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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生活是太阳雪

那年冬天,我送杨小麦去火车站。她穿着桃红色的羽绒服,短头发被乱七八糟地塞在帽子里,在还没有整修的火车站前,她跟我用力地挥手。

坐着409路公交车回学校的时候,窗外飘起了大片大片的雪花,整个车厢里的人都躁动起来,挤到窗口张望。要知道,此时的天空,正艳阳高照。

太阳雪,杨小麦的出行,还真是别致的一天。

杨小麦跟我不是一个专业的,却住在一栋楼里。那年的平安夜,我们一起坐在草地上喝酒,都是第一次喝,双双醉倒,抱头痛哭。我哭我18岁第一次失恋,她哭她高考前一天感冒到发烧,不然何至于沦落到这个三流学校!

杨小麦从来不掩饰对学校的鄙夷,毕业之前,她一副凛然赴义的样子:“我要去上海!我要靠自己的能力证明我值得拥有更加光明而伟大的未来!”当时,她拿到了一个录用通知,一家位于黄浦江边的室内设计公司,实习工资1200元。

去了上海的杨小麦没有跟我联系,整整一周之后,我才接到她的电话。她住在公司旁边的一栋老房子里,一个三居室,住了16个人。

我有些担心:“那样不安全吧?”杨小麦无所谓地说:“便宜啊,一个月才200元。”

后来我们渐渐少了联系,她总是很忙很忙,有时候我发条短信过去,都需要等上大半天才能收到回复。

她偶尔会跟我聊几句,汇报一下她的现状。那两年,她给我的最大感觉是,当我过着波澜不惊的生活时,她却仿佛坐上了過山车,惊心动魄,前进的速度快到让我简直怀疑自己每天都在虚度光阴。

两个月后,杨小麦签下了第一个客户,转为正式员工。半年过后,杨小麦跳槽到了一家更大的公司,还是在黄浦江边,但是薪水翻了好几番。一年过后,杨小麦积累了一批原始客户。她性格开朗,肯费心思,又确实有才气,便离开了公司开始做独立设计。这期间,她还用过去一年攒下的钱,去日本进修了一次,系统地学习了设计。

我大学毕业后,找工作毫无头绪,最后只好回老家,做一份灰扑扑的办公室文员工作,每天打印复印各种文件。无聊的时候,花大把时间泡在网络论坛上。

而那时候的杨小麦已经找到了合伙人,开始经营自己的设计工作室。她平时喜欢研究各种艺术,对配色和线条的领悟力极高,渐渐积累了一批有品质的客户,在圈子里崭露头角,颇受推崇。

我们像是朝着不同方向生长的两株植物,在短短的几年里,她一直茂盛着,几乎快要长成参天大树。而我,还是那株瘦弱的幼苗,连枝丫都不知道该往哪里伸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