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熟识似故人

  

总是传出钢琴曲的别墅传来了争吵声,萧彤因为好奇停下了回家的脚步,站在街上看着对面。透过窗帘萧彤看见了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影,伴着争吵和摔打的声音,是屋子里的男女主人在争吵。在她的想象中这个会弹钢琴的女人应该是优雅端庄的,远离人间烟火,不会像那些平凡的夫妻一样为着一点琐事而争吵不休。可是想像才是真正的远离人间烟火。萧彤叹了口气继续前行,没多及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从刚刚的别墅里出来扬长而去。

萧彤准备上楼的时候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开门是之前带她去超市的中年女人。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姑娘,我实在找不到人了,你帮帮我好吗?”中年女人满脸焦急。

“您说具体点,我看能不能帮上忙。”

“我们家太太小产了,先生的电话又打不通,这附近也没有车,您能帮我把她送医院吗?”

说话间陈飞扬也走了过来。

“我先跟您去看看吧,飞扬,你开车过来我们得送她去医院。”

萧彤说完便跟着女人去了别墅。进了别墅只看见一个年轻女人躺卧在沙发上正痛苦地呻吟,下身血迹斑斑。萧彤被这场面吓了一跳,走过去却无从下手。

“怎么办?她自己能走吗?”萧彤问那女人。

“走不了,只能抱着。”

“咱两抬行吗?”

“要不,试试?”

两人上前分别扶住女人的胳膊和腿,不敢太用力,试了两次都没有抬起来。

“你们干嘛呢这么慢。”陈飞扬进来问道。

“我们要把她抬起来没抬动。”萧彤回答。

“你们起来吧。”陈飞扬说完上前拦腰抱起女子,几个健步就走到了车前,萧彤和中年女人跟着坐上了车。

年轻女子推进手术室之后医生出来说明情况有些危急,孩子有可能保不住,要求家属签字。萧彤和陈飞扬一起看向中年女人。一瞧大家的眼神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中年女人忙慌乱地解释道:“你们别看我,我是他家的保姆,不是家属。”

“那你抓紧联系他老公啊。”萧彤说道。

“先生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再打一遍吧。”

电话拨过去依然关机,女人无奈地看着面前的几个人。

“她其他家人呢?”医生问道。

“哎呀,我哪里知道。我是被人雇来照顾她的,只见过她的男人,其他人都没见过。”中年女人有些急了。

“医生,你们能不能先救她,等联系上家属再来签字。”萧彤问道。

“这恐怕不行,因为涉及到能不能保住孩子的问题,没有家属签字我们不能私自决定。”

“现在不是联系不上,再说你们现在是在救人怎么是私自决定呢。你们就是怕担责任。”

“家属不在场,出了问题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来签,有问题找我,这回行了吧。”

“也行。”

萧彤气呼呼地在病历上签了字,她只看见了病人的名字米莉。签完字后三个人在手术室的外面等候着。

“她丈夫在干吗?不知道她现在是特殊时期吗?”萧彤问中年女人。

“什么丈夫,她是被人家包养的,今天晚上两个人还因为结不结婚的问题大吵一架,男人生气走掉了。”

“怎么会这样。”

“不然你以为什么样”,陈飞扬接话道“这是个旅游区,你看周围哪有定居的人。再说有钱人家的太太家中怎么会只有一个保姆伺候,连个亲人都没有。”

经过陈飞扬的分析萧彤恍然大悟,心想,原来如此。

“你做事一直都这么冲动吗?”

听到陈飞扬的问话萧彤抬起头看着他。

“你想没想过这个字签了你得负多大责任,那女人平安还好若出了事,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负责?”

一听这话萧彤未消的火气腾下又蹿了上来“你现在事后诸葛有什么用?这个闲事我既然管了就会管到底,难道眼睁睁看着她躺在病床上无人救治吗?你们怕担责任,医院怕担责任,我不怕,出了事尽管来找我好了。”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不用生这么大气吧。”

“我用你提醒吗?你是我什么人啊。怕担责任你现在就可以走。你们这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对待感情要不就始乱终弃,要不就毫不在意,有钱就了不起吗?”

“你发什么疯?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你现在就可以走。”

“吵什么吵,不知道这里是医院吗?都安静点。”一个护士出来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米莉因为送的及时,没出现大的危险,孩子也保住了。中年女人留下看护,萧彤和飞扬回去休息。萧彤有些懊恼刚刚对陈飞扬的态度,想要道歉又有点迟疑,正犹豫着电话响了是林立阳的来电。

“干嘛呢?”

“没干嘛,准备休息了。”

“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我想再待一段时间。”

“还待啊,我都想你了,你不想我吗?”

萧彤笑了一下,想他吗?如果不是每天一个电话她几乎忘了林立阳的存在。萧彤觉得自己是残忍的也是悲哀的,她无法想像今后跟这个男人一起生活的日子,他们只是在对的时间刚好遇到,却不是对的那个人。

“快了,也不会待多久的,回去之前我会告诉你的。”

“我问你想我吗?”林立阳有些不依不饶。

“当然想你了,如果你能跟我一起来多好。”

“我实在请不下来假,以后有机会一定补偿你,好吗?”

“当然好了。我要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吧。”

“晚安。”

挂了电话,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感涌上心头。萧彤又开始想念方子皓,尽管她那么不愿想起他,可是在她短暂的生命里爱过的只有他。她可以丢掉他送她的东西,可以烧掉所有他的照片,可是记忆是抹不去,擦不掉的,每每深夜的时候还是会疯狂来袭。记忆是会反刍的,这种反刍侵蚀着萧彤平静的生活,时刻提醒着她曾经的刻骨铭心和锥心刺骨。

萧彤进了厨房,拿出酒柜中的酒一杯一杯地喝起来。萧彤起身上楼的时候已经醉意朦胧,迷迷糊糊地推开卧室门倒头就睡了。

萧彤再睁开眼睛天已大亮,坐起身头仍觉得昏沉。萧彤揉揉昏沉沉的额头,四下一瞧,周围陌生得很。萧彤下了床仔细瞧看四周才辨清是陈飞扬的卧室。萧彤满脑子疑惑,看了看自己穿的还算整齐,心下安定了许多。她努力回忆昨晚的事,无奈只想得起自己下楼喝酒的情景,之后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又发什么呆呢?下来吃饭。”

“哦。”

洗漱完毕后萧彤下楼看见桌上摆好了牛奶和面包。

“我怎么睡在你卧室了?”萧彤问道。

“你不会一点都不记得了吧?”

听到陈飞扬的问话萧彤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记得了。”

“昨晚我睡的正香,你进来一头砸在我的肚子上,怎么叫你都叫不醒。没办法,只能让你睡我那了。”

“那你睡哪里了?”

“你房间啊。”

“你知道你昨晚喝了多少酒吗?”

 “不知道。”

“整整一瓶红酒,一滴都没剩,没看出来,你很能喝嘛。”

 “怎么,心疼你的酒啦。”萧彤没好气地说道。

“一瓶酒而已,没什么好心疼的。不过昨晚有人可是拉住我的手喊子皓。”

看着陈飞扬饶有兴趣的模样萧彤觉得自己很丢脸,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失态。

“对不起,昨晚我喝的有点多。”

“什么事让你这么难过?子皓是谁,你男朋友吗?”

“问那么多干吗?什么时候你陈大少爷也这么八卦了?”

“好奇是人的本性。再说我要不问清楚不解开你这个心结,下次你要是再喝多闯进我的卧室出点事情怎么办,”陈飞扬凑过来贴着萧彤耳边说道“比如你昨晚不是一头砸在我的肚子上,而是更重要的部位,你打算怎么负责呢?”

一席话说得萧彤面红耳赤,萧彤白了陈飞扬一眼:“那正好有个嫁入豪门的机会。”

“看来我昨晚还真是不应该走啊。”

萧彤看着陈飞扬有些挑逗的眼神知道这样暧昧的谈话不应该再进行下去,她拿起纸巾擦擦嘴说道:“早餐不错,我吃饱了,顺便把碗洗了吧。”

萧彤逃离般的上了楼,身体紧靠在卧室门上,心“突突”地乱跳,脸越发的热了。萧彤用手摸着胸口,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刚刚的场景放电影似的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放。萧彤狠敲了一下脑袋,自语道:“陈飞扬,你这个死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