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因你我看见幸福的模样

这个城市的夜晚也如同一锅将开未开的水,每一丝空气里都裹挟着热浪。虽没有了白日的烈日灼灼,却独有一股黏腻烦闷的劲,依旧让人坐立不安。这个时候萧彤格外想念家乡夜晚的阵阵凉风,驱赶走所有的燥热。月夜下,泳池里波光粼粼,陈飞扬健硕的身躯如同游鱼在水里穿梭,卷起层层的浪花。被水浸润的身体散发着男性的气息,让人赏心悦目。转眼间陈飞扬已游到泳池边,对着暗自发呆的萧彤喊道:“干嘛呢?是不是被我迷住了?”

萧彤不得不承认陈飞扬的确很优秀,不管是身材,相貌,还是家境,他应该是很多女孩子梦寐以求的对象。萧彤更喜欢的是他的性格,深情,稳重,体贴。但面对陈飞扬这样赤裸裸的显摆和自恋萧彤回嘴道:“少臭美,你还没有那么大魅力。”

“帮我拿杯水。”

萧彤拿起水在泳池边弯腰递给他,不想陈飞扬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她拽下泳池。萧彤猝不及防,不会水的她在泳池使劲扑腾了几下就被陈飞扬有力的手臂抱住了。

“喜欢我吗?”陈飞扬笑嘻嘻地问道。

“你干什么?想害死我。”萧彤这话本是嗔怪然而听起来却更像撒娇。

“有我在伤不着你,小彤,你喜欢我吗?”陈飞扬这次很认真,萧彤发现这个男人认真起来别有一番魅力。

喜欢他吗?萧彤在心底问自己。他和自己见过的男人都不同,方子皓是浓烈的二锅头,林立阳是柔和西湖龙井,陈飞扬是回味无穷的法国红酒。金钱和地位没有让他忘乎所以,他同样是这个平凡世界的一员。为情而伤,因家族无奈,甚至连婚姻都不能自主。她看到了他的无奈、脆弱、伤痛,她开始理解疼惜这个男人。他是直接利落的男人,告白都简单干脆,可却让她那么动容。她喜欢这个男人,他的真实,坦率,连同他的脆弱和无助。这样想着笑容在唇边荡漾,绽放成花。

“到底喜不喜欢?”陈飞扬孩子一样穷追不舍地问着。

萧彤勾起嘴唇,搂住陈飞扬的脖颈说道:“喜欢。”

“什么?我听不到!”陈飞扬大声喊着,假装听不见。

“我——喜欢——你。”萧彤大声回应道。

陈飞扬笑了,深深吻住了萧彤,攻城略地般地入侵,直到萧彤几乎喘不过气,才松了口。陈飞扬游到泳池边,两人上了岸。陈飞扬拉过萧彤轻轻搂着她的腰,湿淋淋的头发上滴着水滴,深邃的眼眸里脉脉深情。

“看你多坏,好好的非拉人下水。”月光下的萧彤格外娇嗔妩媚。

“愿意跟我蹚这趟浑水吗?”

“愿不愿意都被你拉下水了,不过得给你点惩罚。”

“打算怎么罚我?”陈飞扬宠溺地刮了刮萧彤的鼻子。

“背我回去。”

“好。”

趴在陈飞扬宽厚的背上,时光似乎又回到了从前。曾经方子皓也这样背着她,只是方子皓单薄的肩膀承担不了他们的未来。尽管萧彤知道陈飞扬也不是她的未来,但她此刻还是允许自己放纵一次。她太需要这样的肩膀,这样的依靠。

泡在热气腾腾的浴缸里,萧彤纤细的手指缓缓滑过白皙的肌肤,二十多岁的年纪如同盛开怒放的鲜花,溢满着绚烂生气。饱满的嘴唇上还停留着陈飞扬的气息,放肆霸道的亲吻激荡着萧彤的心神,萧彤的身体正在被唤醒,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如同久旱的大地被雨水滋润了一般。它们疯狂地喊叫,尽力地挣扎,兴奋地舞蹈,人性最原始的欲望在燃烧。萧彤的手扶上通红的脸颊,她为自己感到害羞。她记起和方子皓的第一次,那是方子皓的生日,而自己就是为他精心准备的礼物。他们好奇、紧张、小心翼翼,她还记得那如同天地初开的剧烈疼痛以及之后的欢愉,那时她想的是一生一世。袅袅的热气包围着萧彤,红晕如同娇艳的玫瑰在脸上盛开。手指沿着身体游过饱满的乳房,平坦的小腹,一直到达秘密花园,那片柔软里包裹着的是年轻生命里的不甘寂寞。

洗完澡萧彤下了楼,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陈飞扬端着水果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萧彤索性把头枕在陈飞扬腿上,陈飞扬把她的头发亲爱地弄弄乱。很久,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萧彤闭上眼睛享受着这样的时刻,那么舒适自然,这是她很久以前有过却又丢失了许久的感觉,是属于恋人间的亲密无间。就为这样的一刻,这样的感觉,她都应该感谢陈飞扬。

“能给我看看小然的照片吗?”

萧彤感觉到陈飞扬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拿出了手机。照片上的女孩有着可爱的圆脸,细长的眉毛,深黑的眼睛泉水般清澈,齐肩的长发和裙角随风飘起,像是邻家可爱的小妹妹。

“真的很讨人喜欢,”萧彤由衷赞叹道,“她叫什么名字?”

“吕欣然。”

“名字也好听。”萧彤说着把手机还给了陈飞扬。陈飞扬趁势换了个姿势,曲起右腿,左腿搭在面前的茶几上。萧彤也翻过身,双手抱住陈飞扬的膝盖,头抵在手上,满是洗发水香味的头发柔顺的披散着遮住了脸。

“生离和死别哪个更不幸呢?”萧彤问道。

陈飞扬温柔的抚摸着萧彤的长发,然后很轻柔地吻了吻萧彤的额头“都是失去,同样不幸。”

萧彤笑笑没有答话,手抱的更紧了。陈飞扬继续抚摸着萧彤的长发,无声地笑了。萧彤的感觉他也有,就像是很久之前跟小然在一起,像呼吸一样自然而又自在。萧彤就像是上帝的礼物,是为了弥补他曾经的失去。也许要拯救陈氏未必要和唐氏联姻,也许萧彤是老天给他的第二次机会,他应该娶这个女孩为妻,他们结婚之后会像很多相爱的夫妻那样幸福……无数的念头在陈飞扬的脑中闪过,他惊奇的发现因为萧彤他对未来有了美好的期待。

陈飞扬低下头看着萧彤,萧彤也抬起头看向他,琥珀色的眸子月光般温柔。陈飞扬头抵在萧彤的头上,几乎是在耳语:“小彤,在这之前我没想过会喜欢上你,在这之后我也不会后悔喜欢上你。”

萧彤很用力地点点头,泪又流下来。

陈飞扬为她擦去泪水“真是个爱哭的丫头,别哭,我最见不得女孩哭。”

“我只是觉得……很幸福。”

“不如……我们结婚吧。”

萧彤愣了一下,她在辨别陈飞扬是玩笑还是在认真。结婚,萧彤从没想过也不敢想。他们的世界那么不同。此刻他们可以毫无顾忌的抛开世俗的一切,像一对真正的恋人拥抱彼此。但只要离开这里,他们就会有截然不同的生活,那时她还有勇气这样拥抱他,与他促膝而谈吗?萧彤质问着自己,冷静下来。

“傻瓜,说什么傻话?”萧彤莞尔一笑。

陈飞扬也笑了,他抱住萧彤,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萧彤听见了来自胸膛里有力的跳动和一声低低的叹息。

“如果你不是你

而我不是我

那有多快乐

不管未来的路有多苦

我只想要最后的祝福

再多的痛苦我都不在乎

为了你愿挣脱一切的束缚”

萧彤脑中浮现出这几句歌词。